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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過河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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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人長得不錯,罵人怎麽這麽難聽啊?”阿九聽了冰長雕的話第_個替顧錦城打抱不平起來,他看了看顧錦城一成不變的臉色,只覺得阿錦實在是太悶了,別人罵他都不說句還口的話,腳下微動便朝著那冰長雕沖去,“要想找阿錦麻煩,先過我這一關!”

只是他還沒到冰長雕身邊就被個突然沖出來的人給擋住了,是個穿著寬大白色袍子的女子,面上掛著層薄薄的輕紗,擋住了半張臉卻不難看出樣貌是極美的。阿九天生朝著俞柯的臉慣了,自問對再漂亮的臉都免疫了,此寸卻還是微微一楞,那女子_並沒有乘人之危的意思,只是將阿九攔下來,淡淡開口,聲音溫潤卻比尋常女子低沈的多,“我同你的意思是一樣的,要想找門主麻煩,先過我這一關吧。”

阿九退後半步,眼中興趣十足,手掌再次舉到身前,色彩艷麗的火焰在夜色中散發著耀眼的光,阿九沒有半分憐香惜玉的意思,腳步踩出玄妙的步法,手臂舞動,真火快速凝結成一條鞭子,氣勢淩厲的沖著那女子揮過去。

女子手上也快,古琴被抱在懷中,單手快速在琴上舞動,撥出一道道氣刃抵擋著紅色的火焰鞭,腳下的步法竟是比阿九的要純屬多了,飄忽不定,使得阿九接連好幾鞭揮在空處。

俞柯抽空看過去,倒是不替阿九擔心,阿九剛剛化形,很多東西還要熟練,與長琴門這個女子打得這場正好能提高他對人類身體的熟悉程度,以阿九的天賦,估計要不了多久就會融會貫通。

“俞柯,你竟敢分心?”程遠一劍劈下,被俞柯的拳頭擋住,看著對面人露出譏諷的笑容,心頭更是火大,又揮出一劍刺向俞柯脖頸,另一只手單手成訣,真氣化成道道無形勁道向著俞柯其他要害攻去。

“程遠,你修為雖強,招式多樣,卻並不精細,你難道以為單憑這幾道松散的勁氣就能傷到本尊嗎?”俞柯以拳擋掉劍刃,又精準無比的將每道勁氣擊碎,端的是輕松無比,他笑笑,“你以為本尊受了傷就會變弱?那你未免太小看本尊了。”

俞柯又揮出幾拳擊退程遠,後退幾步,兩手迅速結印,天地間的靈氣隨之躁動起來,程遠瞳孔微縮,趕忙提劍沖上來想要破壞俞柯結印,但是後者速度相當快,手上幾乎能看到殘影,他的劍剛伸到俞柯身前一米處便像是深陷泥濘一般,再也無法向前半分。

俞柯結的正是當初在擎蒼派千鈞一發間,腦海中顯示出的陣圖,但這段時間他自己將陣圖簡化了_番,所以雖然身上有傷也能輕易使出來了,威力不如當初太,但對付眼前的程遠則是綽綽有餘了。

這種勝券在握的感覺讓俞柯感覺很爽,笑的更加得意,手上使力便將陣圖直接沖著程遠罩了過去0程遠自是能夠感受到這陣圖對自己的威脅,連忙後撤,手上的劍一時變作上百把,在他身前結成密密麻麻的劍網,企圖擋住俞柯的攻擊,只是這上百把劍也只是暫時抵擋了片刻,便撐不住了,紛紛碎裂,帶給程遠巨大的沖力,直接將他拍飛出去,在地面滑行數米才被手下的弟子手忙腳亂的扶住,卻已經是面色淒慘了。

咳出半口血,程遠心中震撼,當初天河一戰的時候和俞柯對上手的只有阮十酒,那時也是俞柯和顧錦城兩人打一個才讓他吐血不支,他真的以為俞柯是占了人多的便宜才能那般輕松的勝了阮十酒,現在真的對上這個人,他才覺出對方的可怕,今晚如果等不到那些大能們,單憑自己和冰長雕斷然不是俞柯的對手。

他看向那邊與仙界弟子打鬥的玄色身影,明顯能看出魔界雖然人少,但這十幾人都是精銳,可以輕易改變全局。

行厲閣?最低化神期實力的弟子?魔界什麽時候有了這般強大的組織?

心中百轉千回,再次看向俞柯,程遠已經是滿臉的駭然,想起曾經先輩說過的一句話,“魔界有俞柯,所以統一,不得不承認這點是仙界無法戰勝的。”

“程遠小輩,現在你輸了,你說這河本尊能不能過?”

俞柯的聲音包裹了真氣,傳遍整個天河河岸,還在打鬥中的人不由自主的放下了手上的兵器,顧錦城與冰長雕也是打了半天沒分出個勝負,此時便也作罷,等著聽這程遠怎麽說。

程遠知道自己現在沒了繼續打的能力,便回道,“俞柯,是我輸了,你若是想要過河,其他人我不管,但程家人絕不會攔你,所以希望你不要傷害我程家的子弟。”

俞柯挑挑眉,欣賞程遠的識趣,這人當初在天河的時候就是個識時務的,現在倒是一點沒變,省了自己很多麻煩,不然他還真不確定待會再打下去,魔界這邊會不會失手殺人。畢竟他本心還是不希望為了個過河就殺人的。

想罷,俞柯拍了拍手,笑道,“程家主說的好,”他環視行厲閣的教眾,接著道,“大家也聽到程家主的話了,待會兒若是再打起來就認準了人打,記得避開程家弟子。”

他這話意有所指,程遠答應他不阻攔他們過河,他便放了程家_弟,專挑其他門派的人打,仙界少了程家自是實力大減,若是真的和這十多位化神期的魔界弟子打起來,難保不會死的死傷的傷。一時間仙界那邊都是陣陣躁動,場面有些混亂。

冰長雕冷哼一聲,收起了身前的古琴,伸手打了個哈欠,眼角下垂了一些,直接轉過身,沖著那一豎排的女弟子說道,“走吧,回長琴宮0”說完像是想到了什麽,轉頭看向剛才與阿九戰在一起的白衣女子,難得的笑了笑,道,“小衍,我們走每,女子朝著冰長雕盈盈拜下,輕聲回了句是,便隨著長琴門浩浩蕩蕩的隊伍走了。只留給眾人一個窈窕的背影。

“剛才那女子莫不是長琴門的淺衍仙子?”

仙界弟子中不知是誰提了這麽一句,眾人都是驚呼一聲,看向那女子背影的眼神都是更加火熱了幾分。

“竟然是淺衍仙子,當真是美到極致啊!只露出半張臉卻已經是仙人之姿了!

聽著仙界弟子泛著花癡,俞柯不禁搖頭,他怎麽沒覺得那個淺衍美到人神共憤的地步?剛才抽空看了阿九和那女子的對決,也沒甚特別的啊?而且如果是這女子真美到那種程度,在《仙魔劫》中肯定是要被宋祁淵收做後宮的,他可不記得自己寫的眾多女孩子中有叫淺衍的……阿九沒了對手,便屁顛屁顛的跑回俞柯身邊,看著俞柯難得的看著那淺衍的背影發呆,撇撇嘴道“大人,您看那女人做什麽?要我說,她再美能美過您嗎?真不懂這些腦子連腐的仙界弟子都在想什麽,只露出半張臉就讓他們神魂顛倒?簡直是不可理喻。”

俞柯被阿九的話打斷思緒,無奈的搖搖頭,面上不由得帶了絲窘色,伸手報覆性的揉亂阿九的頭發,道,“本尊說過多少次,形容本君要用‘帥’字,‘美’字是用來形容女子的。”

“啊啊啊,知道了知道了!我早上剛弄好的頭發又被您揉亂了!”

聽到阿九求饒,俞柯才放下繼續蹂躪他頭發的手,輕咳一聲,看向仙界那邊,問道,“長琴門倒是痛快,這樣便省了本君的事,本尊再問一遍,現在在場的眾位仙家還有要攔本尊過河的嗎?”

仙界那邊見程遠服輸,冰長雕又走的如此幹脆,心下早就生出了退意,前幾天他們從擎蒼派那邊得到消息俞柯身受重傷要出仙界便趕了過來。如今卻發現俞柯哪裏有重傷的跡象?

顯然是擎蒼派的情報有假,反過來想這次天河阻截俞柯,擎蒼派自己卻是以門下弟子受傷為由沒有派出人到這兒來,不管這理由是真是假,這擎蒼派這麽做都有些讓入不得不多想。

仙界一派三門六大家各自為營,私心極重,都是不願意吃虧的主,所以沒有團結之說。現下兩大帶頭門派都宣布不再阻攔俞柯,他們肯定不會傻的往槍口上撞。心中想明白了,一行人紛紛使了眼色,向後撤去,為俞柯讓出_條寬敞的通道。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俞柯面上平靜,心裏則是笑開了花,沒想到這麽輕松就搞定了,他看向顧錦城和十多個已經恭敬站在他身後的行厲閣弟子,勾了勾嘴角,特裝逼的說了句,“隨本尊回宮。”

就這麽一行不到二十人沒有半分損傷的在上百名仙界弟子眼前,浩浩蕩蕩的離開了仙界。

這一度成為仙界的恥辱。

番外顧錦城(一)

顧錦城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喜歡上俞柯的,細數過去,自己好像第一次見到俞柯的時候就盯著這人美得不真實的相貌紅了臉。

那時候他只有八歲的年紀,生在魔族一個小家庭,一夜之間雙親被歹人殺害,自己僥幸活下來被老尊主發現,老尊主說已經幫他報了父母之仇,問他要不要跟他去魔宮。

當時的顧錦城失去疼愛自己的雙親,身無歸處,心中悲痛迷茫,聽到老尊主願意帶他去魔宮,自是滿口答應,畢竟魔宮對於當時的任何一個魔族人都是遙不可及有無比向往的地方。

只是他沒有想到的是就這麽一個決定就讓他改變了整個人生。

老尊主帶著他來到魔宮的一座偏殿,給了他一本叫做《鎖神錄》的功法,並派了一位化神期的師父每天來教導他,就這麽過了兩年的時間。

他記著老尊主對自己的大恩大德,很多時候都是埋頭苦練,並且不知道是不是他天賦極好,修習起《鎖神錄》竟然毫不費力,短短兩年便沖破了練氣十級,直接踏進了築基期。這樣的成績就是他那化神期的師父都覺得不可思議,連連誇他天賦直追現在的小尊主。

顧錦城雖然很少出偏殿,但關於小尊主的事情他還是知道些的,這個小尊主叫俞柯,據說是老尊主前幾年不知從何處帶來的天生魔體的天才,十歲便是金丹期,這不論是在仙界還是魔界歷史上都不曾出現過的奇才,並且修煉速度極快,讓人瞠目結舌。

如果不出意外,按老尊主的意思,這俞柯就是下一任魔界尊主。

顧錦城畢竟還只是個孩子,好奇心也重些。他_直很想見到這被人們傳的神乎其神的小尊主俞柯,看看這和自己一般大的孩子是不是真的那麽厲害0只是還沒等他鼓起勇氣出去轉一轉,老尊主便來看他了。

老尊主很少來看他,這次看到他的時候眼前明顯一亮,第一次上前摸了摸他的發頂,笑道,“本尊果然沒有看錯你。錦城,你跟我來。”

在顧錦城印象裏老尊主一直都是不茍言笑的,臉上很少出現笑容,現下竟是沖著自己笑了,還摸了自己的發頂,他心裏受寵若驚,答了聲是,便趕忙跟上了老尊主的步子。

老尊主帶著他在偌大的魔官中走了很久,然後似乎是來到了魔宮的邊緣的一處極破舊的宮殿,推開高大的殿門,顧錦城見到裏面的情況明顯一楞,只見寬敞的大殿中站著許多與他歲數一般大的孩子,此時都是好奇的四處打量,時不時地和旁邊的人說上幾句話,一擡眼看到老尊主,都是停了說笑聲,單膝跪地,沖著老尊主行禮。

“參見魔尊。”

老尊主示意顧錦城站到他們之中,將在場的孩子掃了一遍,淡淡說道,“都起來吧。”說完右手長袖一揮,大殿右側的地面突然發出哢嚓聲,緊接著便出現了一個長寬兩米的方形入口,順著黑漆漆的入口看下去,青石臺階一直通到很深的地底。

“你們都隨本尊來。”老尊主不多廢話,徑自走進漆黑的入口中,其他的孩子雖然心中奇怪,但也不敢違背老尊主的意思,紛紛跟下去。

顧錦城夾在隊伍中間,心中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無端端的心慌,但是老尊主對自己有恩,他不能在此時退卻。

地底的空間很大,長寬至少百米的空間站著他們十幾個孩子綽綽有餘,老尊主揮手將巖壁上的燈臺點亮,目光再次掃過所有孩子,在顧錦城的身上多停留了幾秒,確定沒有少人,常年緊繃的臉上竟然再次露出了笑意,笑容漸漸擴大,說道,“本尊將《鎖神錄》交於你們至今已有兩年時間,今日就是對於你們的考驗。從現在開始到明曰的這個時間,你們之中只能有一個人活下來,活下來的人就能成為小尊主的暗衛,從此效忠於小尊主他此話一出,很多孩子的臉色都變了,似乎難以相信自己將要面對的事實,有的直接倒退兩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魔尊,我不想當暗衛,我不想死!魔尊,求求您放我出去吧!”一個孩子直接沖到老尊主的身邊捏著他的衣角哭出聲來,希望這個平日裏並不嚴格的人能網開一面。

老尊主面色絲毫不變,伸出左手從中發出一股強大的吸力,竟是直接將企圖趁著混亂逃走的孩子抓在了手裏,單手掐住這孩子的脖子,將他提到半空,手上使力直接折斷了他的骨頭,將他摔到巖壁上,留下一攤暗紅色的血跡。

此時抓著他衣角哭求的孩子已經是嚇傻了去,楞楞的松開他的衣角,向後退去,不敢再吭聲,空氣驟然停滯,室內重新歸於寂靜。老尊主此時的表情已經冷了下去,“逃是逃不掉的,將除自己以外的人全部殺掉就是本尊留給你們的唯一活路。”

說完他便轉身走向入口處,冷淡的聲音伴隨著入口封閉的沈悶聲響一同傳進顧錦城的耳朵,“明曰本尊來的時候,希望活著的是你。”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空氣中的血腥昧兒原來越濃,眾人的目光時不時的掃過遠處那孩子的屍體,只覺得遍體生寒,顧錦城後退幾步遠離人群,目光冷凝,意外的他此時竟然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冷靜。他將手放在腰側隨身攜帶的匕首上,真氣運轉到全身,最後集中於匕首之上,使得劍刃看起來更加鋒利。

他要活下來,他一定要活下來!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動的手,人群中傳出一聲驚叫,只見剛才嚇得_屁股坐在地上的孩子已經被另外一人用匕首抹了脖子,大睜著眼睛倒在血泊中,淒慘無比。

他的慘死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一時間室內的人再也顧不得害怕,紛紛掏出匕首沖著自己身邊的人捅去,目標都是對方的要害,顯然是要拼個你死我活了。

顧錦城早就有所準備,看著沖著自己攻來的孩子,將自身真氣調動到極致,腳下步法微動,手中的匕首與那人相擊,發出經謙聲,對了十幾招,他便發現了對方的破綻,_刀割斷了那人的脖子動脈,看著對方倒在地上,鮮血濺了他一臉。

手止不住的發抖,顧錦城第_次殺人自然不適應,向後退了幾步,半天才回過神來擦一擦臉上的血,心中的陰影漸漸擴大,只是別人卻不管他有沒有準備好,看到他楞在原地便握著匕首向他捅過來,眼看就要置他於死地。

匕首離著他的後背越來越近,顧錦城漸漸清晰的大腦終於察覺到了危險,腳下步子快速滑動,匕首向後,竟是擋住了身後的攻擊。

那孩子想不到剛才還楞在原地的顧錦城怎麽突然就回過神,還從背後就擋住了自己對的匕首,只是他這疑惑還沒持續多久,就見顧錦城還殘留血跡的臉突然在自己眼中放大,胸口一陣撕裂般的疼痛,忍不住的嘔出一口鮮血倒在了地上。

顧錦城用力拔出正中這人心臟的匕首,任由溫熱的血滅在自己的手上,在半空中甩了甩,面上已經沒有了最初的害怕和迷茫,只餘冰冷。

他對著那尚且還有一口氣的孩子,淡淡開口,“對不起,我想活下去。”

他不是不害怕,不是不痛苦,他只是將這些痛苦都壓在了心底,如果他不殺別人就會有人來殺他,所以他絕對不能在此時退縮,他不要變成躺在地上的那個人!

握緊了手中的匕首,小小的顧錦城決然的沖進廝殺著的人群……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顧錦城再也提不起一絲真氣,衣服破爛不堪,身上滿是刀傷,淺色的衣服被鮮血浸染,深了幾個度,提了一口氣,他費力的將壓在胸膛上的手臂推到一邊。只是這麽一個簡單的動作,身上的傷口便又撕裂開,疼的他倒吸一口涼氣。

“咳咳……”血腥昧兒濃重的地下室,顧錦城每咳嗽一聲都覺得吸進去的不是空氣,而是腥氣的鮮血,止不住的反胃。

顧錦城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現在全憑著頑強的意志力在支撐,盯著地下室的上頂,竟忍不住想那俞柯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長得什麽樣子?是什麽性子?想的多了倒是漸漸清醒了。

又過了很久,聽到“哢嚓”_聲,顧錦城趕忙順著聲音望去,只見關閉了_天一夜的石門在此時終於被再次開啟,外面有光照進來,他不由得眨了眨被血糊住的雙眼,看清了那慢慢走進來的人。

和他差不多身高的孩子一身紅衣,烏發被白玉簪子挽著,露出一張白嫩的臉蛋,眉毛生的極秀氣,上挑的眼尾帶了些許媚氣,偏淺的瞳仁冷冷的看著他,開口的第一句話竟然是,“你生的可真醜。”

番外顧錦城(二)

顧錦城活了十年,自記事起這是第一次被人說醜,而且還不是單純的“醜”,而是“真醜”多了一個強調詞,整句話的語氣都加重了,說實話,他還是有些受傷的。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對這人的一張臉卻如何都生不起氣來,那人的臉蛋幹幹凈凈,露出的脖頸也是白白凈凈,身上的衣服更是整潔的沒有半點兒灰塵,與躺在屍體堆裏,面目混亂不堪,渾身血跡的自己想比簡直就是天差地別。

俞柯環顧四周,發現現下能喘氣的只剩了顧錦城一個,而且這人還傻傻的看著自己,倒是有幾分意思。如果他和小十的料想沒有錯的話,這人就是小一的轉世,也是他座下十二魔使中除了小十唯一沒有魂飛魄散的人了。

只是沒想到只是轉世了一次怎麽就醜了不是一星半點兒,還變得這般傻裏傻氣了?俞柯眼珠轉了轉,心中生出了想逗他的念頭。

便將眸光中的冷色收了收,露出了抹笑意,蹲到他的身前,“能活下來說明你還有那麽幾分本事,”他盯著顧錦城的雙眼,認真的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離得近了,顧錦城也就更加看清楚了俞柯的模樣,明眸皓齒,巧笑嫣然,比他見過的任何女孩子都要漂亮數倍,他竟然就這麽不爭氣的對著俞柯臉紅了。

雙顛發燙的厲害,他此時無比慶幸自己臉上糊著血跡和臟泥,好歹不會讓這人看出他的窘態,不然就太丟人了。咽了口口水,顧錦城開口是嘶啞的聲音,卻努力將每個字都晈的清清楚楚,像是宣誓一般極認真道,“屬下顧錦城,甘願成為小尊主的暗衛,從今以後聽從小尊主發落。”

他說完這段話之後,只覺得整張臉都要燒起來,深深覺得自己這是鬼迷心竅了,怎麽被只被俞柯盯著看了一陣,便心甘情願的效忠了呢?但是說完之後他又不覺得後悔,反而感覺肩膀上多了份責任,自己也多了一個活在這個世界上的理由。

俞柯點點頭,倒是很滿意他的回答,他的十二魔使當年都是他身邊最為親近信任的人,即使是轉世了也不會有所改變。他轉過身看向站在身後的小十,問道,“小十,他的《鎖神錄》修習的怎麽樣了?”語氣並沒有半分尊重的意思,聽上去更像是上級對下級的態度。

而顧錦城卻驚奇的發現那在魔界聲名赫赫的老尊主,似乎早就習慣了俞柯對他的態度,竟是對他行了個禮,恭敬道,“回尊主,他已經修成了《鎖神錄》第一層,並且顯然是最適合修習《鎖神錄》的人。”

“那便好,你將他帶下去好好安頓吧,三曰後帶他來找本尊。”

俞柯來的快,走的也快,只留給顧錦城一個瘦小的背影,卻讓後者盯著他離去的方向看了好久。

從此以後顧錦城就順理成章的成了俞柯的暗衛,時刻隨行在俞柯的身邊,和他一起長大,看著他一路突破元嬰,化神,合體,渡劫直至幾百年後步入大乘期。最後成為帶領整個魔界走向巔峰的新任魔尊。他的天才是整個大陸有目共睹的,威名更是讓仙界聞風喪膽。

他則是默默的替這人打理魔宮中的一切事務,並且不斷滿足這人的所有要求,他喜歡女人他便給他找女人,喜歡男入便給他找男人,俞柯的整個後宮幾乎都是顧錦城替他找來的。

在顧錦城眼中俞柯似乎一直是肆意妄為的,他想要什麽便能得到什麽,他幾乎每天都讓自己活的很開心,似乎沒有可以擔心的事情。

唯獨老尊主死的那一天。

老尊主在顧錦城眼中一直都是修為高深的強者,並且按照壽命來算還能活至少千年,但就是這樣的人卻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突然暴斃。

那天夜裏是他第一次看到俞柯失魂落魄的表情,一杯杯的往嘴裏灌酒,一邊喃喃的念著什麽。後來他看向一直在他身後站著沒有說話的自己,眼神是他從未見過的迷茫,輕聲的笑著,說的話卻讓他的心臟跳動驟然加速,“錦城,小十也走了,本尊身邊只剩你了。”

顧錦城就是在這個時候突然發覺了自己對俞柯的真正感情,他發現自己對這人並不單純是主仆情義,而是一種更加強烈的感情,強烈到他只是想想便使得心頭熱燙起來。

他大概是喜歡上俞柯了。

只是這份感情卻被他一直藏在心底,只有夜半守在俞柯寢殿屋頂的時候才會放出來一些,偷偷地小心翼翼的珍惜著這份心意。他要的不多,只要能讓他守在俞柯身邊便滿足了。

他本以為曰子會一直風平浪靜下去,俞柯也會一直保持雨露均沾卻並不偏愛一偶的態度,放蕩不羈的生活。

直到宋祁淵的出現。

俞柯滅了宋家,他一直以為只是一時興起,並沒有放在心上,但當俞柯將宋祁淵帶回來之後,他便發現了俞柯看這個孩子的眼神不對勁,而且態度也很奇怪,按照俞柯的性格自然不會讓潛在的敵人多活一秒,這次他卻破例的讓這孩子活了很久。

雖然最後在天河戰鬥的時候,當著仙界的面,俞柯似乎是並沒有留手的將宋祁淵拍下了天河。顧錦城的心中卻還是有種不祥的預感,他覺得宋祁淵不簡單。

事實證明他的猜測並沒有錯,宋祁淵沒有死,並且在短短幾十年間修為便突飛猛進到了大乘期,比之俞柯當年恐怖數倍不止。而且這人極有心機,知道不能憑借一己之力拿下俞柯,竟是直接統一了整個仙界與魔界開戰。

戰場上宋祁淵直接找上了俞柯,他們之間的戰鬥顧錦城根本插不上手,只能在一旁焦急的看著,後來看到宋祁淵一劍指出要奪了俞柯的命,他的身體不聽使喚的就沖了上去,閉上眼睛的那一刻有聽到,俞柯喊了他一聲“小_”。

他當時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卻不想不知道是巧合還是什麽,宋祁淵的劍尖偏了一寸,避開了他的要害並沒有要了他的命。

偏頭望去,目光所及之處屍橫遍野,遠處零零散散幾個仙界弟子握著劍查看著地上的屍體,看到活著的魔族便要補上一劍,絕了後患。看這場景,顯然是俞柯輸了,魔界也輸了。

顧錦城調出一絲真氣從隨身的空間中取出丹藥含進嘴裏,催動真氣讓藥力流遍全身,好歹恢覆了些許力氣,掙紮著站起身,勉強使了個隱身的術法,一瘸一拐的走出這片區域,讓自己暫時脫離了危險。

不到半月,他等傷勢好的差不多了便喬裝打扮,混進了仙界,四處打聽消息,知曉了俞柯還活著的時候,巨大的興奮幾乎將他淹沒。心中生出了要將他救出來的想法。

很幸運的他碰到了正好下山執行任務的肖雲,宋祁淵左右手之一。那人耿直好騙,中了他的計,被他打暈之後鎖在隱蔽處,之後顧錦城便扮作他的模樣混進了擎蒼派。

宋祁淵讓他將俞柯從水牢中帶出去的時候,他幾乎欣喜若狂,但是他知道自己這出戲還要演下去,不然在仙界一派三門六大家的高手面前,他肯定是帶不走俞柯的。

只是他卻沒有想到宋祁淵比之他們魔族更殘忍,竟然用阿九來折磨俞柯。他幾次按耐不住差點沖上去,卻都忍了下來,還不是時候,不是時候。

宋祁淵讓他扛起俞柯去鹽池的路上對他來說是個逃走的極好機會,他等得就是這個時候!

只是就在顧錦城要逃走的時候,卻被俞柯拉住了手,那人的手早已不覆之前的白皙,上面滿是傷痕,中間還被鎖鏈洞穿了用力便有鮮紅的血流下來,滴在他的掌心,他顫著手指在自己的手心寫了三個字,透著森森的絕望。

他震驚的看向那人的雙眼,卻沒有在那淺色的瞳仁中找到往日的一星半點兒肆意妄為,意氣風發,裏面只剩頹然和對死的執著。

顧錦城在此刻終於發現那個總是挑著眉毛笑的張揚的俞柯不見了。

俞柯是個極驕傲,極在意形象的人,這是顧錦城從一開始就知道的。反觀現在的俞柯什麽都沒了,就連身體也被宋祁淵折磨成了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他即使將俞柯帶回去,也無濟於事,倒不如和他一起死在這裏,倒也安寧。

顧錦城打定主意,終於是放開了一直拖著俞柯的雙手,隨著後者落水的聲音,他也拔出了手中的長劍,飛身找上了宋祁淵,“宋祁淵!我要你的命!”

他今日就算是拼著自爆也要讓宋祁淵付出代價俞柯,你要等我。

番外顧錦城(三)

顧錦城本以為自己肯定會死在宋祁淵的手裏,但是他卻想錯了。

宋祁淵竟然沒有殺他,而是廢了他的行動能力,快速的沖到鹽池邊,直接將池水撤了出去,只是到底是晚了,以俞柯的傷勢沒了那一絲吊著的生氣,被投入池水中自然是斷了活路。

他看著那人將渾身濕透的俞柯撈上來,扔在池邊,表情竟是迷茫的。不過迷茫只是一瞬間,還不待他細看過去,宋祁淵的面色就恢覆了平日的淡然,冷道,“如此便叫你死了倒是便宜了你。”

然後這人便盼咐手下將俞柯的屍體毀了,並且不許再有人提俞柯這個名字。

顧錦城只是冷笑,閉上眼睛,調動神識便要打算自爆,卻不想還不等他成功就讓宋祁淵打斷了,那人不知道用了什麽封印的術法,直接將他的修為封印在身體中,再也調動不了分毫。

他心中不甘,卻沒了自殺的辦法,只得任甶宋祁淵將他帶到擎蒼派的水牢關著。

讓他奇怪的是,這人雖然將他雙手雙腳吊在水牢墻壁上,卻並沒有像對待俞柯那般折磨他,而且還沒有直接廢了他的修為,只是禁鉕I了他的自由而已。

宋祁淵消失了很長時間,然後突然有一天醉醺醺的出現在顧錦城的水牢門口,顧錦城確定自己沒有看錯,他當時是極震驚的,以宋祁淵的修為是絕對不可能喝醉的,除非是他自己想醉才能變成現在這般模樣。

水牢中全是骯臟的汙水,那人卻並沒有施法讓水分開,而是淌著臟水倚靠在顧錦城的牢門柱子上,平日裏一塵不染的白抱被浸成灰色,他卻並沒有在意,自顧自的擡起握著酒壺的右手,向著嘴裏倒酒。

“宋祁淵,你為什麽不殺了我?”

顧錦城不明白宋祁淵到底在想什麽,俞柯死的時候他便想跟著一起去了,卻被這人生生的止住了,偏偏讓他活著,他實在是不能理解宋祁淵的所作所為到底有什麽意義。

宋祁淵聽到顧錦城的問話,便將臉轉過來看了顧錦城一眼,笑了一下,意味不明,“顧錦城,你說俞柯怎麽就死了昵?”

“俞柯怎麽會死昵?他不應該那麽容易死啊……顧錦城聽著那人漸漸弱下去的聲音,拿著酒壺的手垂在身側,低著頭喃喃的重覆著莫名其妙的話。心中幾乎被震驚淹沒,但隨後便是止不住的冷笑,他猜不透宋祁淵,只覺得這人可能是個瘋子。

俞柯本就是他殺的,是他毀了俞柯。而且當時在鹽池邊上,他當著一派三門六大家的面說了以後誰都不許再提起俞柯。現在竟然還來問自己俞柯怎麽會死?

可笑,真是可笑。

“宋祁淵,俞柯怎麽死的你還用來問我嗎?”

宋祁淵好像聽不到他的話,只是點點頭,又灌了口酒,大笑了起來,“是啊,是啊,殺了他我的仇便報了,他死了我應該高興才對!”

笑了半響,他卻突然停住,視線迷迷蒙蒙的,轉過身來對著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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